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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律师李大进

时间:2018-11-21 14:51:00作者:张羽 刘琦新闻来源:方圆法治 标签:君子协定 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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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进在成都律协举办的“5·4”特别活动中与青年律师进行执业分享。

  5月1日,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被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聘请为常年法律顾问,全国律协政府法律顾问专业委员会主任、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主任李大进和他的律师事务所,将为国家发改委提供法律顾问服务。同样是这个月的28日,李大进将开始其律师执业生涯的第37个年头。

  人生一甲子,苦短六十年,李大进对记者笑称,自己过往60年的人生“既简单又丰富”。简单是因为其只做过军人和律师这两种职业,简历只需半页纸就够了;丰富则是因为其经历了动荡的十年及改革开放的四十年,更重要的是他见证了律师行业恢复重建改革发展的全过程,他还以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活跃在国家法治发展的政治和社会生活中。

  在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现在的官网上,李大进的合伙人身份下只有一行字的介绍:“资深”或“老炮”,你更喜欢哪个?

  三年前的“清零”

  36年律师执业史,在李大进简短的半页简历上,只有两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一是1982年被分配去的国办的北京市朝阳法律顾问处,二是1993年律师行业第一批试点的合伙制天达律师事务所。

  三十余年从事律师职业,创办合伙制的律所也有二十年,李大进却在三年前选择把过去的“年资”清零。2014年,天达律师事务所与共和律师事务所合并,他率先倡导并带头放弃了自己33年的“所龄”,他说:“我们一批资深合伙人律师愿意和所有的年轻律师、律师助理、甚至前台秘书一样成为合并后新成立的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我们不在新合并后的集体中刻意比谁更‘老’,人人都是合并后新所的创立者,个个都是创始人。”

  近些年来,国内律师行业因种种需求,合并之风盛行,但大多数合并后又因种种原因而不尽如人意或令人惋惜,有的甚至长期“两张皮”貌合神离。

  有媒体称“从全球范围看,61%的合并都以失败告终。”事实上,律所合并有着太多难以跨越的鸿沟,包括但不限于律所管理体制不同、客户利益冲突、业务领域互相覆盖、利益分配机制不同、执业理念不同等等。解决不好这些问题,1+1得到的结果可能是小于2。

  只有身在局中,才能真正体会律所合并的难度。洒脱豪迈的李大进,提起合并,也浮现出感慨万千的神色。合并之前的天达所和共和所,分别成立于1993年和1995年,都是在北京律师界有一席之地的老牌所,各自拥有自己的固定客户和成熟的管理体系。

  时光荏苒,天达共和的合并在过去了三年的各项磨合之后,已经成为了北京律师界律所合并的一段佳话。“尽管我们到今天为止仍然在经历着合并之后的种种磨合,也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调整、弥补和提升,但我更愿意说,我们是幸运者,对于合并之后的磨合调整,我们有苦,但更乐在其中。”李大进如是说。

  始于理念一统:“我们在构架未来”

  合并之始,作为天达创始合伙人之一的李大进,早在律师界、司法界和社会上可以说已经功成名就,就他个人而言已经具备和拥有了太多让人羡慕的一切。但他和一批资深律师们仍选择了这次合并。

  在李大进看来,合并已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律所里更多的年轻人。他形象地将合并比喻为婚姻: “我们这段婚姻,不是一见钟情,更不是为了某种特定的需求,而是双方的主导者和广大的合伙人共同接受了一个理念:这个合并不是为了我们这些‘衣食无忧’的人做的决定,是为了跟着我们一起苦苦打拼的近两百多位年轻人,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能走得更稳更长久。这种理念的认同,使得我们在合并中没人计较和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所以大家更关注着如何去构架未来和久远。”也因为如此,李大进每每都把律所里年轻的律师和行政人员称为“那些孩子们”。

  “基础性的理念一致”虽然是天达共和的合并能够称为律师界佳话的重要原因,但合并能够顺利进行则是因为两家所不存在太多的利益冲突。原来早在合并之初,双方就已经对既往所代理的客户及有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原本想用半年时间来解决利冲。没想到,双方存在利益冲突的客户和案件没有超过五件。

  “我们两家律师事务所的业务整合后,呈现出来的是让人欣喜的互补和强强联合,而不是冲突多多。”李大进指出,“对于有合并意图的律师事务所来说,寻找的合并对象彼此在业务上能否互相匹配,也就是互补性和填补空白性,其实也是非常重要基础之一。成功的合并在律师的专业和业务方向上离不开你有我强、你强我专、你专我特、你特我精。”

  归于利益一致:“给孩子们让路”

  李大进还将天达共和合并成功的原因归结于“利益观一致”。他说:“在律师圈,合伙人不合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为了利益,解决不好利益观一致及利益最大化的问题,就会给合并后漫长的同行之路埋下苦果。”

  李大进认为,谋食和谋道是每个执业律师在不同的发展阶段要必须经过的路程。但在合伙人层面,尤其是主要合伙人的层面,最好能幸运地趋同。特别是在重要的发展期或转型期,有人想静心谋事了,但周边一些决策的人还要去谋食,那必将在利益观和价值取向上产生分歧,比如放弃“所龄”与年资这就是利益观是否趋同的“试金石”,中国对舍与得的经典论述古来有之,但重要的是不但自己能清晰,还能与一群人共同认知,这不单是幸运,更是议成事做成事的幸福所在。

  李大进提出:“所谓境界别只挂在嘴上,要学会放弃,让渡利益,不仅仅是指钱,我们更重要的是为年轻人筑路和让路。放弃一些眼下的利益,也是为了长久的所得。当下是要懂得并能真的做到放弃。”

  2014年6月,天达所和共和所正式签订合并协议,在册的65名合伙人一个没走,全体律师一个没走,所有两边交换名册上的人一个没走。在这样的利益观指引下,合并后的天达共和开始从制度建设、部门管理、创新业务、构建文化、树立品牌等一体化发展上作出努力和探索。

  三年过去了,天达共和合伙人从65位增长至98位,全所人数从265人增加至399人,天达共和的业务也稳步地保持着每年不低于17%的增长率。

  律师为什么要当政府法律顾问

  时至今日,天达共和在资本市场与金融证券、反倾销反补贴、国际投融资、基础项目建设、争议解决、刑事辩护、知识产权等多个业务领域,都有了值得骄傲的业绩和突破。天达共和能够在国家发改委受聘法律顾问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既是李大进个人执业的能力证明,更是律所合并后综合实力的体现。

  李大进并没有过多讲述中标发改委法律顾问的过程和提供法律服务的细节。但他愿意和记者分享律所和律师在参与政府法律顾问服务过程中,体现的价值和遭遇的问题。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以后,国家首次明确把建立法律顾问制度作为国家治理结构和治理能力建设的一个重要内容,担任政府法律顾问也成为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一个重要领域。在李大进看来:“依法治国背景下的政府,在法律意识、法律思维以及依法行政等方面还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这就是律师大有可为的原因所在。”

  那么,政府作为律师的法律服务对象,有什么不一样?李大进指出:“政府作为律师法律服务对象的特殊性,不是特殊在所谓的高人一等,而是特殊在政府的职责。譬如国家发改委负责几乎所有关系国计民生的政策法规的起草、出台、计划的草拟与实施,其所掌握的权力涉及着国计民生的所有事项,其所做的决策和施政关乎着国家的发展和百姓的切身利益,担任这样的政府机构的法律顾问,我们需要考虑更多的是,我所律师的执业经验和专业能力,能否提供与之匹配的顶级法律服务。”

  在李大进看来,律师作为政府法律顾问,体现了两方面的价值:一方面,展示律师的专业能力和专业价值。用专业素质、专业经验提出专业的解决方案。另一方面,透过律师的专业服务,让法律惠及更多的人。“过往,律师更多地被人认为是‘只有打官司时才出现的一拨人’,即只有在社会发生激烈矛盾冲突时才出现。现在律师可以通过参与政府法律顾问工作,能够在国家管理和社会治理中发挥作用。律师提供这样的服务,与个案中服务一个人、一个企业而言,它能够惠及更多公民和法人。”

  事实上,目前,中央部委和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以及地方政府,大都聘请了律师作为法律顾问。不少律所和律师认定其是“蓝海市场”,甚至不少年轻律师把“成为政府法律顾问”作为职业目标。“大家想做这件事本身无可厚非,但我觉得有此意愿的年轻律师应该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执业资历,同时还要具备相当的专业能力,在我的切身实践中,政府部门所认为可以信赖的律师,除了专业外,更多地需要服务的律师能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

  作为全国律协政府法律顾问专业委员会主任,李大进对这个业务领域面临的问题显然有着更深刻的认知。“我希望能够替律师在受聘担任政府法律顾问的工作中说三句话。”李大进说道:“一是希望政府机关对律师能聘而有用,更多更好地发挥律师的专业价值;二是律师担任顾问不只是一支救火队,他们应该更多地参与到日常的政府决策中,特别是在某些矛盾叠加多发之时,更要让律师提前介入,学会用律师也是政府部门面临的一个新课堂;三是希望提高政府法律顾问的酬劳,这是对律师提供专业服务的一种认可和尊重。”

  活跃的“老炮”律师

  除了担任政府法律顾问,近些年,李大进还活跃于“参政议政”的舞台,李大进以“敢讲实话”、“幽默接地气儿”而闻名。

  事实上,李大进曾经以及现在拥有的头衔比简历上所写的还要长许多:2005年担任北京市人大常委、内务司法委员会委员开始,又在2013年担任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2018年起担任全国政协第十三届委员及社会和法制委员会委员;曾任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北京市律师协会会长;他还担任着公检法的人民监督员,是北京市首届法官遴选委员会委员等。

  作为一名执业律师能用自己的执业实践获得如此之多的信任和认同,他认为这更代表着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的律师事业在同步的发展中得到了信任和认同。李大进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律师群体用不懈的努力,没有辜负这个时代而换来的,这是律师报效祖国、服务社会、感恩时代的大平台。律师和律师行业唯有奋发努力,励精图治,不忘初心,才可能获得应有的那份尊严和坚守。

  李大进讲话时总是感染力十足,语言通俗幽默,他的理念让记者感到似乎更偏向宏观。在他看来,“理想”“信念”“价值”“尊严”这些名词一点也不“虚”。

  “能够有尊严、受尊重地执业是每个律师的从业追求。完成这个过程有一个重要的基础要件,那就是你首先能否做到自己是一个干净正直的人。中国有一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李大进要做到的就是天天河边走,就是不湿鞋。过往36年的律师执业过程,我天天在提醒和告诫着自己。如果说今天的我能够算是一个‘有尊严受尊重’的执业律师的话,其实是我一直在努力干净正直地做着自己。”李大进如是说。

  这两年李大进在事务所里常常问年轻律师们一个问题:你们在律师事务所有没有哪件事感觉到孤冷?你遇到过哪件事让你无助无援?在他看来,要搞一体化管理的体制,要走更久远的合作互助之路,一个人在集体中感到孤冷要比那些专业构架和制度构架更值得关注。“我在所里提倡一件事:人人在办公室的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彼此给对方一个微笑,最好能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一声‘你好’,这简单的问候中体现的是素养,久而久之形成的是文化。”

  李大进还曾有一个在圈内闻名的即席演讲:你是法律人还是法律商人!他公开“质问”业界大佬:大会小会无不言商,无处不商,律师商业化何时是个头?当下的中国律师究竟是法律人还是法律商人?太多律师动辄把‘商’挂在口头,整体研究如何把这个职业商到底,我不但不能苟同,而且我持反对态度!”

  “中国律师的道路还很久远,我们这一代人做为铺路筑路之人,所有的付出唯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期望日后在这条路上的后人们可以为他们能走在一条基石坚实的大道上而后顾无忧!”。

[责任编辑:郭荣荣] 上一篇文章:孙在辰:律所联盟之瀛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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